2012年7月28日,啟東“排海工程”引發群體性事件。目前,“7·28”事件的數名參與者正面臨檢察院起訴。記者已獲得的3份起訴書顯示,罪名為“聚眾沖擊國家機關”,被起訴者有企業老板,有“90后”年輕人,也有有偷竊前科的無業人士。
今年1月28日下午,江蘇省啟東市當地知情人士告訴記者,啟東市當日下午已就“7·28”事件兩名犯罪嫌疑人的案件開庭。但截至當晚8點,該消息未獲權威渠道證實。
“今天下午有二人受審。明天沒有。后天開始,每天上下午。”該知情人士透露。
多數人是接到政府“不參與”通知,才知有游行
啟東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顯示,為抵制達標水排海工程,2012年7月28日上午有群眾在匯龍鎮永安廣場聚集,后聚集人群步行至啟東市市政府。
記者了解到,事發前,當地有市民通過小范圍散發宣傳單,呼吁大家于7月28日“游行”。當地政府獲悉后,立即通過多種渠道勸說市民不要參與游行。
當地一名知情人士告訴記者,事發前的7月22日晚飯時分,一名村干部挨家挨戶在村里散發市政府的《致全體市民的一封信》,“希望廣大市民知法守法,對非法的集會游行示威活動,自覺做到不組織、不支持、不參與、不圍觀。”市區里多個居委會也把這封公開信在公告欄內張貼。
正值學校暑假時期,有放假的學生被班主任喊回學校開會,正式通知此事,也有老師通過電話通知學生。不久,絕大部分啟東市民都收到市政府發的手機短信。
“本來還不知道游行這個事的,政府這樣一搞,大家都知道了。”大多數人都是通過這種方式知道7月28日將有游行。
一名參與者親屬向記者回憶,參與者回來后跟他們說,現場當天有上萬人,把市政府從一樓到八樓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“他(指參與者)說親眼看到有人從辦公樓里搜到拉菲酒、避孕套,還有多個包有現金的紅包。紅包上寫有送給誰誰誰。”
起訴書顯示,數名被告人強行沖破警察警戒,沖擊、打砸國家機關辦公大樓,“共造成90余名執勤民警不同程度受傷,機關大樓辦公財產損失人民幣236331元,停放在機關大院內的多部車輛受損。”
16人被起訴,多人涉嫌“聚眾沖擊國家機關罪”
有消息稱,目前被檢察院起訴的參與者共有16人。記者目前獲得的三份起訴書中,被告人均涉嫌“聚眾沖擊國家機關罪”。
其中,1993年出生的啟東本地人徐健捷,初中文化。“爬上機關大院內一輛銀色大眾轎車并將轎車前擋風玻璃踩碎,又至機關大院西側正門伙同他人圍攻毆打執勤民警徐某,致該民警全身多處軟組織受傷,右眼眼眶內側壁骨折”。
另一名28歲的本地人宣沖容,曾在15歲時因盜竊被南通市公安局收容教養兩年。在7·28事件中,他在“辦公大樓二樓一辦公室,將多層文件柜內的文件資料拋灑在地;至七樓持瓷質花盆將攝像頭砸毀,用腳踢開七樓701、702辦公室門,獨自進入辦公室打砸。”
離開市政府后,宣沖容“得悉其他不法人員在啟東市實驗小學內圍攻一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,遂趕至現場參與圍攻該機關工作人員并試圖掀翻其乘坐的警車。”
而43歲的啟東人朱寶生,“參與鼓動現場人群強行沖擊機關辦公大樓,沖破在大樓門口的警察警戒進入大樓,伙同其他不法人員在一樓大廳摔碎電梯前的一座臺鐘”,“爬上辦公樓前的一輛黑色豐田皇冠汽車車頂,將他人從大樓內拿出的物品向人群展示、分發,并示意現場人員起哄;又伙同他人圍攻一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。”
據悉,朱寶生案將在今年1月30日于海門開庭。
當地律師曾被禁代理此案,主政官員未被追責
據一名被告者家屬講述,一開始拘留的罪名是涉嫌“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”,“還以為頂多關個十天八天,被教育一下就放出來了,沒想到一關就關了這么久。”
直到幾天后收到正式的逮捕通知,罪名是“聚眾沖擊國家機關罪”,家人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,四處尋找辯護律師。
“剛開始找到本地一名認識的律師,他說上面有通知,本地律師不讓代理這個案子。”后來找外地律師,幾經周轉,才找到合適的代理律師。
“我的看法是,這件事情是政府決策失當在先,才引發了這個事情,政府應當負很大部分責任。”早在數年前,“排海工程”就遭到啟東各個階層反對,卻在一片反對聲中“悄然上馬”。
至今,啟東市決策層沒有相關責任官員受到處分。事件中被扒掉衣服的原啟東市市委書記孫建華已調任南通市副市長,知情人士表示是“正常調動”;被套上環保T恤的啟東市市長徐鋒仍任市長一職。事件發生前后幾個月內,南通市環保系統有10名以上官員遭調查,但未有證據證明與“排海工程”有直接關系。